2007/02/07

裸‧我

我佇立在一個房間裡,赤裸。

半球狀的罩頂,不規則的鏡面拼湊出一款怪異的模樣。每一面鏡都如此特異,特異到要確切形容它們的形狀恐怕得費上好一番口舌。

說說看好了,是有七邊形的,有黃金比例橢圓形的,也有的鏡子,它的輪廓像極了常在湖面看到的盪漾水痕。

所有的鏡,卻又千篇一律平坦潔淨地不可思議。若對著其中一面鏡子看,我想你不會懷疑鏡子裡有個活脫的真人也正在看你,你真正會懷疑的是,為什麼有個長得如此神似自己的人,要這樣盯著我看?

我也有同樣的懷疑,所以我獃獃地盯著看。

這樣的凝視並未持續太久,因為一個不經意的抬頭,才讓我發覺房間裡,還有千千萬萬個

我的發現是,若站在房間的中心,就能一眼望見無數個,雖然這樣就無法專注觀察他們之中的任何一個。不料,在這麼做之後,隨來的壓迫感如浪潮般洶湧襲捲著我,我是看到了千萬個,但他們每人的視線卻從我身上移走,變本加厲,我喘不過氣,掙扎著尋找目光的焦距,你此時依定可以從我眼球裡看到那麼多個,我的氣血已禁不住而沸騰,彷彿血液裡的每一珠紅血球,都已被目光纏繞、無處可匿。

我想起自己的赤裸,我這才驚訝自己真正是赤裸的。

直到軀體已千瘡百孔,皮質下的一切包裹的只剩摸不著的腐朽,即使內心如此明暸,雙膝仍不使喚地痿痿下磕。所有的此時在做什麼?我眼前的這片模糊不願回答我的疑問,心裡害怕他們的訕笑,耳邊便傳來洪亮的眾人鼓譟譏笑,心裡懷疑他們是否也會隨我倒下,我的耳便收到此起彼落的重物落地聲,心裡...。

殘存的一絲力氣使我睜開了右眼,霎時的光線我感覺到了一些形象,雖不確定還有多少個,我甚至不知道視線裡還有沒有。能透進眼縫的光線越來越微弱,我分不清還能不能看到些什麼,腦子一瞬間略過的畫面、情境、疑問、聲音,一切如此不真實,卻清晰地令我無法否認。

我想我會死去,這是唯一能通過自己理性考驗的解釋,但死亡如果用這種毫無驚喜方式的降臨,我只好反對到底。在某一個被遺忘的瞬間,想起了被遺忘的右眼,等待已久的傳進大腦的畫面,告訴我清楚看到了一個

打開了左眼,彷彿未曾失去力氣,就像第一次睜開眼睛般瞧著,而也看著我。

我越專注仔細地看就不服輸地更加專注仔細看我。若我只看著他,他就會只看著我,這是我的想法推測,但我並不想看別的來證明此事。

再也不想。

2 則留言:

gegegenoge 提到...

很奇妙,我不太懂你的意師。所以我把它當作是短篇小說來看。

鏡子裡看自己是很奇妙的經驗,我下一篇日記會寫靈異事件,有一件事會跟你寫的有一點點點關係。

Syncanph 提到...

嗯啊
可惜我長得不帥身材也差

所以看鏡子很少超過一分鐘, 不含刮鬍子的情況